深圳找工作搭子进厂

在深圳，我靠“进厂搭子”找到了活下去的出口

来深圳的第三个月，我终于把简历上的“期望薪资”从8k改成了6k，又改成了“面议”。出租屋里堆满了面试通知单，最远的一次跑到坪山，面试官看了看我的简历说：“你这个学历，做这个岗位有点浪费。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交完房租那天，银行卡余额剩下432块，我蹲在便利店门口啃包子，刷到了一条帖子：“龙华富士康，找个搭子一起进厂，包吃住。”

我本来是想划走的。来深圳之前，谁不是想着写字楼、双休、五险一金？可现实是，你连面试的交通费都快付不起了。我盯着那条帖子看了很久，私信了发帖的人。对方回得很快：“明天早上七点，龙华富士康北门，我穿黑色T恤。”

那是我第一次见阿强。他比我大两岁，在深圳漂了四年，做过销售、送过外卖、干过保安，最后也来了这里。他没什么废话，递给我一瓶水说：“进去之后，别跟中介多说话，跟着我填表就行。”那天我们排了整整四个小时的队，体检、拍照、签合同，最后被分到了同一个车间，做手机壳的质检。流水线24小时不停，白班夜班两班倒，一个月休息两天，到手工资五千出头。

说实话，第一周我差点坚持不下来。站着上班十二个小时，脚底板疼得睡不着，手指被塑料毛边划了无数道口子。但阿强每天晚上下班都会拉我去厂门口的小摊上吃炒粉，一边吃一边跟我说：“你先把这三个月熬过去，攒点钱，心里不慌了，再想下一步。”他告诉我，他去年在厂里攒了四万块，出去报了个电工培训班，考了证，结果疫情一来又断了，只能又回到厂里。“但至少我手里有钱，不怕。”

后来我发现，厂里像我这样的人很多。有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有被裁员的中年人，有想攒钱开店的夫妻，有为了还债的年轻人。大家嘴上说着“过渡一下”，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，这个过渡期可能会很长。可奇怪的是，当你身边有一个“搭子”，一切好像就没那么难熬了。我们互相提醒打卡、帮忙带饭、顶班的时候替对方说一声，谁的情绪崩了，就拉去天台吹吹风。阿强总说：“进厂不是终点，是你喘口气的地方。”

三个月后，我攒了八千块。阿强帮我改简历，教我怎么在招聘网站上筛选靠谱的岗位，他甚至陪我去了两场面试，在楼下等我出来，问我“怎么样”。后来我进了一家电商公司做运营助理，工资不高，但至少回到了我最初想走的那条路。走的那天晚上，阿强请我吃了一份加蛋的炒粉，他说：“我就知道你待不久，但没关系，我还会待一阵子，等你混好了，记得请我吃顿好的。”

现在我在深圳已经一年了，偶尔还会刷到“深圳找搭子进厂”的帖子。每次看到，我都会想起那个早上七点的富士康北门，想起那个穿黑色T恤的陌生人。深圳很大，大到能吞掉你所有的骄傲；深圳也很小，小到两个陌生人站在一起，就能成为彼此在流水线上的支撑。如果你现在也在找“进厂搭子”，别觉得丢人，这只是你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方式之一。而活下去，才有机会谈未来。